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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就像一位靠谱的情人

江徐的自留地2018-06-19 04:03:04


(跑步经过这条小河,几棵芋艿的站姿让我想到农村河边闲钓抽烟的人。)


向晚时分,暮色四合,人最容易产生闲愁。往往这个时候,总是不想开口说话,最好不要有任何尘世人籁市井杂音来实施纷扰,它们会让我心烦意乱,欲哭无泪。

如果此刻来点音乐,我便一点都不想动弹了。那些或缠绵哀怨或伤感煽情的旋律,就像怀抱在身旁一次次展开,叫人别无选择也不容置疑地想投入其中,一颗菩提子那般紧缩又坚硬的心,也将借此融化。

就是这个时候,我有点想念一条路,一条最近跑步时发现的可以称之为羊肠小道的泥路。它西邻一块不大不小的长方形的田禾,东毗一条窄窄的沟河,沟河过去就是宽大马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牵牛花不稀奇,长成这副模样,倒是难得一遇,故合影为念。)


立秋之后,八点之前,露珠在狭长的椭圆的枫叶形的以及其他各色尽可能的叶子上徒留它最后的风流。这里的露珠在快要消逝的时候,叶子边沿一圈散去得最晚。

信步而行,踏进此地,在这条小路上慢慢悠悠,走走晃晃,有时驻足发一个呆。感觉很自在。河对岸,一位骑着三轮车的环卫工人侧过头来,观望了一会儿。我清楚,她定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怪人。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到不了的地方是远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乡。世上所有的回不去,无不是因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然而,还有比物是人非更无可奈何的,那就是物非人非。光阴从来就是一把冷酷无情的剑。


(它在吸风饮露,启海话里把蝴蝶叫得很浪漫——梁山伯)


泥土散发出的气息,让我瞬间回到童年的黄昏,炊烟袅袅,陌上家人荷锄归。春天时节,田地见小路旁散落着蓝色婆婆那,星星点点。而此刻,在眼前,玉米地里只剩下矮凳高的秸秆,沾有露水的青草毛茸茸,让人很想摊出手掌,抚一抚摸它们,就像抚摸小姨刚刚织好的羊绒毛衣,软得不得了。

我很想扑倒在大地这件绿色毛衣的胸襟里,将不想开口说话的面庞深埋在它这里,久久的,直到厌倦为止,直到想站起来奔跑为止……

有些话难以说出,有些衷肠无人可诉。

到底没有豁出去,陌生人的眼光我也会在乎。所以我没有在地瓜藤身旁躺下,只是比较正常在这条田间小路上走一会儿,站一会儿。

(酸浆,小时候叫它“仙端”,放学路边会碰到,“酸酸甜甜就是我”。)


从小,土豆大家不叫它土豆,而是叫它洋番芋。洋番芋有好几埭,只有一棵开出了一束花,有点孤独的样子。它的花虽然照样像水仙,却跟记忆中家人栽种的洋番芋的花有所不同,少了几分素淡干净。

酸浆,又叫灯笼草,也是曹雪芹笔下的绛珠草。它是小时候放学路上或者跟随大人下地时可享用的野果,轻轻摘下一朵,剥开半透明淡褐色的果壳,圆溜溜的一粒,咬于唇齿间,有点酸,有点甜。毫不夸张地说,二十来年嗖忽而过,种种记忆,都像这在此重逢的野果子,恰似他乡遇故知,酸酸甜甜无不是穿过岁月之河的美好。

沿着小河,我从路的北头慢慢走到路的南头。目之所及,不想忽略掉任何一种朴素的野花野草,它们有些与《诗经》有着渊源。

向朋友请教了下,长得犹如蓬蒿野草,人家却叫正儿八经的“一支黄花”。)


苦菜花黄灿灿。赤豆花黄灿灿。一种酷似向日葵的菊科小花黄灿灿。路的尽头更是有一丛连着一丛的一支黄花。

别误会,“一支黄花”就是它们的芳名。那种黄灿灿亮晶晶的色彩,如火如荼又随心所欲的姿态,让人想起刘禹锡关于秋的诗情,也是这般暖色调。苦菜花,野豌豆,菊科小花,一支黄花,它们是清一色的黄,明亮而喜悦。

我蹲下身来,在灯笼草隔壁的草窠里,看到一只蚱蜢蹦哒出去。这个小东西让人在瞬间突然想起一种久违的野草。这种野草叫扁蓄

小时候,田间,路边,河滩,都会看到,有时奶奶从地里回来,竹篮的羊草里也会夹杂一两棵。那时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记得楔形的叶间会开出花来,粉白两色,极细小极细小。

自从走出童年,再也没见过。





江徐,集少女心与老灵魂于一身的写作者。喜静,爱自由,有时闭门读书,有时出门云游。原创公众号:江徐的自留地(ID:jiangxv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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