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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纳努克》与《持摄像机的人》

清晨博物馆2018-06-19 00:57:11


《北方的纳努克》是由弗拉哈迪拍摄的,被国际影视界公认的第一步完整意义的纪录片。正如刘洁在《纪录片的另一些面貌》中做说的:“1920年代末,苏联人吉加·维尔托夫和英国人约翰·格里尔逊,是在反思了纪录片的开山之作美国人罗伯特·弗拉哈迪创作的”探险电影“《北方的纳努克》后,才提出主张“让公民的眼睛从天涯海角转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于是就有了用“电影眼睛”来认识世界的《带摄像机的人》……

从刘洁的这句话可以了解到维尔托夫在对于《北方的纳努克》进行反思之后,创作出了《持摄像机的人》,这两部纪录片中,也有许多不同之处。

首先,从镜头上来看,《北方的纳努克》更多采用的是长镜头,而《持摄像机的人》中长镜头的运用很少,几乎没有。如《北方的纳努克》中,纳努克划船抵达岸边,却从小小的船舱中钻出好几个人的镜头,以及后来纳努克和妻子搭制雪屋,从冰洞中拖拽海象这些场景,都采用了长镜头来突出真实性。而《持摄像机的人》中却很少有长镜头出现,而是运用了剪辑的手法,把苏联人民的生活从早到晚的生活表现出来,这也表现了“电影眼睛”的主张——强调电影剪辑的功能。


其次,从拍摄上来看,弗拉哈迪注重对于细节的捕捉,维尔托夫则是对生活表面现象的一种展示。《北方的纳努克》弗拉哈迪拍摄的人物是纳努克一家人在北极的生活,而《持摄像机的人》则表现的是苏联劳动人民的生活,有纺织业工人,卷烟厂的工人,摄像师,剪辑师等等。弗拉哈迪善于捕捉并突出细节表现在在纳努克和妻子在搭建雪房子时,常常出现孩子们滑雪的场景,以及在纳努克捕捉到一只北极狐将它绑在雪橇上,孩子们与北极狐之间的场景,这些场景其实都能使得纪录片不再那么乏味,而使得影片更加具有感染力。而《持摄像机的人》中并没有特别多细节上的展示,而是采用许多镜头来展示苏联人民的生活。

《持摄像机的人》


第三,从字幕上来看,《北方的纳努克》中采用了较多字幕,弗拉哈迪用字幕来介绍每个镜头纳努克一家人在做的事情,具有主观介入,如在开头弗拉哈迪就在字幕中提到这是可爱勇敢的纳努克人,这使得观众会先入为主的把纳努克一家人定义为可爱勇敢的。字幕增强了默片的艺术表现力,但在《持摄像机的人》的人中则对字幕进行了一定的限制,需要靠观众自己去体会其中的含义。虽然在《持摄像机的人》中还是有字幕出现,但相对于《北方的纳努克》,《持摄像机的人》中的字幕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第四,从景别上来看,《北方的纳努克》中出现了许多全景镜头,如一家人一起下雪坡,纳努克教孩子射箭等等这些场景都是全景拍摄,而相比《持摄像机的人》中则以中景,近景居多,如卷烟厂中女人卷烟装盒,电影院中人们专注的表情等等,这些场景都以中近景为主。

第五,从情节上来看,《北方的纳努克》中出现了许多悬念和戏剧性。就如在纳努克一家抵岸下船时,一个个人从小小的船舱走出来时,不由惊叹:“居然有这么多人!”于此同时,还会猜想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其中?这一幕给人非常强的悬念感,除此之外,还有纳努克与族人一起划船去捕杀海象时,也会去猜测他们到底能不能捕杀到海象?以及在后来纳努克从冰窟中钓海豹的场面,一边是沉重的海豹,一边是纳努克一家,他们时而被海豹拖倒在地,时而用力想要将他拽上冰面,不由让观众紧张起来。这些悬念和戏剧性的镜头场面,使得纪录片不再乏味无聊,而是使得纪录片故事化。但是在《持摄像机的人》中并没有故事化的场景,这也符合“电影眼睛”的理论主张——极力贬斥故事片,强调反映社会现实,所以在《持摄像机的人》中并没有戏剧化的镜头,卷烟厂的女工们排座着重复着整理香烟,包盒的动作,没有戏剧化的冲突。领结婚证的人也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没有领到,离婚的人也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和好如初,一切都是理性客观的。

《持摄像机的人》


第六,从艺术效果上来看,《北方的纳努克》中没有明显的艺术效果,只是运用了平拍的手法,将纳努克一家的生活进行了记录。而在《持摄像机的人》中却出现了许多艺术效果,如叠化,在影片中出现较多,最印象深刻的是维尔托夫将摄像机的镜头与人类眼睛进行了叠化,来表达——“电影眼睛”,还有电车的叠化。除了叠化,还有降格镜头,如在苏联人民结束工作之后进行体育运动,人们跳高的画面,就运用了降格镜头慢动作,将人们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好的记录了下来。升格镜头,人们工作时采用了升格镜头,来表现工作的进程和时间的飞快。除此之外,还有定格镜头,在影片的开始,城市还在沉睡,机器是停止运转的,人们是沉睡的,到后来结束工作时的定格,表现了一天工作的结束。除了这些艺术手法,在《持摄像机的人》中,维尔托夫还在片头和结尾加了这样的画面——摄影师站在大大的摄像机上,以及结尾摄影师从啤酒杯中钻了出来。这两个镜头是现实中难以出现的场景,但在影片中出现了,这是一种《北方的纳努克》中没有的艺术手法,同时,大大的摄影机上小小的人,也强调了人们是站在摄影机的肩膀上进行拍摄的,强调了摄影机的重要性,也表现了:“电影眼睛”的主张——强调摄影机的特殊功能,认为摄影机无所不能,远胜于人类眼睛的功能。

第七,《北方的纳努克》中,弗拉哈迪摒弃了一切现代文明,而采用了古老文明。在纳努克去猎杀海象时,拿起长矛试图去刺死海象,而在当时,纳努克人已经学会使用猎枪,但在这里,弗拉哈迪则是让他们拿着长矛进行捕杀,除此之外,纳努克的妻子和纳努克在看到唱片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放在嘴边去咬,用人类最本能的动作去感受,这是现代文明与古老文明的一种隔阂,但是弗拉哈迪却对这种古老文明十分喜爱。与其不同的,《持摄像机的人》中则是纯粹的都市文明,运转的机器,自动的纺织机,女子骑着的机器马,熙攘人群中的电车,都代表着现代,一种都市文明。

最后,从拍摄方法上,弗拉哈迪主张积极介入生活,让真实的生活场景与作者的主观感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所以出现了“搬演”但也是在真实的基础之上,如纳努克一家人在雪房子中睡觉,由于雪房子中黑暗无法拍摄,并且空间小,于是在弗拉哈迪拍摄时,将雪房子切掉一半,使得光线可以照射进来,便于拍摄,并且也有足够的空间,但这些也是基于他们生活于此的真实场景而拍摄的。但在《持摄像机的人》当中,却没有这样的扮演者,而是抢拍和隐藏摄影。比如女人在房间里生孩子的画面,以及救护车上推下来的受伤的人,这些镜头都是抢拍的,所以使得镜头并没有很稳定,但是却保证了真实。

《北方的纳努克》


《北方的纳努克》和《持摄像机的人》无论是在理念还是拍摄上其实都有着许多不同之处,《北方的纳努克》更多的是纪录纳努克一家的生活,但在《持摄像机的人》中则有许多象征的手法,比如在电影院中,交响乐队开始演奏,就像征着苏联清晨的交响曲开始;在女子射击的标靶上面有法西斯的标志,象征着打倒法西斯;摄影师出现在荧幕之中象征着电影人是生活中的一份子,他们在生活中拍摄生活,以及无处不在的镜头,在最后电影院放映的便是苏联人的生活,也象征着电影就是生活,生活就是电影等等。但是,无论是弗拉哈迪还是维尔托夫,他们在音乐上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弗拉哈迪和维尔托夫的背景音乐都跟随着画面的变化而改变,如在弗拉哈迪的影片《北方的纳努克》中,夏天的音乐就是轻快有活力的,但在冬天来临之后,又变为一种萧瑟的毫无生机的音乐,而在纳努克抓到北极狐后又转变为一种欢快的音乐,在维尔托夫的影片《持摄像机的人》中,列宁俱乐部的《国际歌》也同样体现了其独特风格。

《北方的纳努克》


除此之外,这两部影片对于人物面部表情也有捕捉。《北方的纳努克》中奈拉的笑容,以及后来孩子们吃饼干时的笑容,都表现了纳努克一家的乐观,即使在严寒的北极,受到饥饿的威胁,也乐观的去生活;在《持摄像机的人》中也常常出现苏联人民的笑容,无论是在沙滩上,还是在电影院,或是在工厂工作,都能看到维尔托夫镜头下的笑容,表现了维尔托夫对于当时苏联社会主义的一种肯定和赞美。

总而言之,这两部电影各有其不同的特色,无论是弗拉哈迪以真实的生活场景和作者的主观感情结合的《北方的纳努克》还是维尔托夫为更好论证“电影眼睛”理论主张的《持摄像机的人》都值得我们去学习。